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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松/カラおそ】醉後決定賴上你(03)

「長男」這個詞,於他而言就如同是無形的束縛。

自小到大,從おそ松有記憶以來,不論是父母或是身邊的人總時時刻刻叮嚀著他必須要有長子的模樣,不斷諄諄教導著他,要他做個好榜樣、好楷模給其餘五名弟弟學習,而保護弟弟亦是身為大哥的他應有的職責。

還小的時候懵懵懂懂,年幼無知的他不理解其中含意,只曉得應該要乖乖聽從爸媽的話而沒有抗議,可自上了中學之後,邁入青春期階段的少年便開始學會反抗,不再順從。

明明就都是六胞胎,大家都是同樣的,為什麼只有自己必須要受到嚴厲的對待?為什麼總是要他讓著弟弟們?為什麼只有他不一樣?這分明就不公平──

沉重的壓力將他逼得幾乎喘不過氣,過多的期待令他感到恐懼。

背負著家人的期盼,承受巨大的精神壓迫,他沒有自信及把握自己能達到大家對他所期望的標準,回予他們相應的成果。所以他開始叛逆,開始抵抗,開始掙扎,不平等的對待使他想要逃避,對於所有人對自己說的話全都充耳不聞,只想活在自己所認知的世界裡。

長子什麼的,他根本一點都不想做。

又不是他自願想當,為什麼要將所有事情全推給他讓他一個人來承擔。

兄弟這種東西,他才不需要。

只要有自己一個人便足夠了。

心理的不平衡使おそ松度過了一段漫長且難熬的學生時期,直到未來的很久很久以後,長大後的他才終於學會釋然,理解父母對自己的用心良苦,並且真心愛著其他兄弟們。

然而おそ松卻害怕改變。

小學時大家都站在同一個起跑點上,並沒注意到哪個環節不對,直至上了中學開始,視野開闊之後,當身邊的同儕七嘴八舌地互相討論著夢想、暢談著將來想做的事情,在腦中構築著他們美好的未來藍圖時,他才發覺到自己與別人的不同。

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便已經遠離自己而去,朝著前方邁進?

當所有人都找尋到自己的人生目標及生存意義,看著周遭的人逐漸成長,一步步朝向夢想道路前進時,而他卻還停留在原地,停滯不前。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麼。

當大家興奮地規劃著自己未來想報考的學校和希望從事的工作時,平時最會炒熱氣氛的他那時卻完全無法融入話題,只能像個局外人似的傻愣在一旁聽其他人談話,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的興趣是什麼?夢想是什麼?喜歡的又是什麼?未來想從事何種性質的工作?他真的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想長大成人。

不願面對現實。

害怕進入社會。

想要繼續這樣玩樂下去,安於現狀,不願改變。

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對於自身的存在價值感到懷疑,令他開始害怕發生變化,覺得只要維持這個狀態過下去就好,工作什麼的隨便了,被嘲笑是人渣也無所謂,人生只要活得開心自在不就好了嗎?其餘他通通不想思考。

明明維持現狀就已經很好了,為何卻要強迫他去改變?

明明只要將它忘記就能夠簡單解決的事情,又為何還要一再提起?



松野家的六胞胎若要簡單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們平時的生活狀態,那麼大概用「無所事事」這四個字最為貼切。

平日一般大多數情況下,六個人全都窩在家中完全不打算出門,而兄弟之中唯一最接近現充屬性的トド松,也只有在和女孩子有約時才會外出,平常沒事的時候仍選擇待在家裡滑手機居多。雖然他的五名哥哥直到最近才聽說他們這總是神神秘秘的么弟原來有參加圍棋同好會和去健身房的習慣卻沒和他們說。

前陣子還很積極翻閱求職雜誌尋找工作的チョロ松,或許是因為面試處處碰壁的緣故,最近也開始變得怠惰下來,成天待在家整理他的那些偶像周邊商品,嘴巴不再一直碎碎唸著要其他人認真一點跟著他一起去找工作了。

而一松和十四松這兩人自然更不用說了,他們從來就沒認真去思考過找工作和未來這些問題,活得相當自由自在,早早就被チョロ松列入放棄名單,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不想再管。

大家的狀況都相同,仍舊維持著每天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狀態,沒有任何改變,即使被街坊鄰居當作是異類般的存在他們也毫不在意、依然故我,這便是屬於他們六人的日常。

おそ松當然也是一樣。

那晚和カラ松發生酒後亂性的事件後,他回去之後就真的從此閉口不提,再也沒開口說過關於那天晚上事情的任何一個字,對待カラ松的態度也一如往常,時不時地捉弄他、嘲笑他的穿衣品味很痛、偷吃他放在冰箱的點心,絲毫沒有事後應有的尷尬反應。

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如おそ松那天所說、純粹只是一場夢罷了。

可カラ松卻不同了,他的心境狀態仍停留在當天還未完整調適過來。那天おそ松臨走前只丟下一句話給自己便自行結帳離開,他曉得那是對方即將動怒前的徵兆,所以後來完全不敢再開口提起當晚的事情。

但他還是很在意啊。

緊緊盤著雙腿,カラ松此刻安靜地靠在牆壁旁,做著他天天不變的習慣──照鏡子。

自戀的他平時在照鏡子時可說是旁若無人,即使兄弟們對他這種行為嗤之以鼻、嫌他噁心,他仍然不理會眾人的唾棄,每天還是照得相當開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可カラ松最近卻感到有些焦躁。

盯著鏡面的雙眼時不時往桌子那頭偷瞄,盤坐的雙腿不安分地微微抖動在榻榻米上發出規律的聲響,而令他如此坐立不安、一直關注的對象則是此時正坐在桌前悠閒地挖鼻孔看馬報的傢伙。

只見坐在茶几前的おそ松將馬報整張攤開,手指緊捏住紙張,耳朵上夾著支鉛筆,像個即將面臨高考的準考生一樣,全神貫注地盯著賽馬報紙瞧,似乎正十分認真地在心中考慮要選擇哪隻馬匹作為他所投注的冠軍寶馬,完全沒發覺到カラ松投射過來的視線。

為什麼大哥可以如此輕鬆不在意,難道真的就這樣把那天的事情全給徹底忘得一乾二淨了?カラ松實在想不透,而おそ松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也令他的煩躁指數不斷直線上升,絲毫沒有下降的跡象。

對方壓根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觀他卻急得像個笨蛋一樣,カラ松都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有神經病了。

他握緊了手中鏡子的握柄,忍不住將目光放到對方的臀部處,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眼尖的他仍沒漏看おそ松臉上偶爾會浮現忍痛的表情及下意識扶到腰上的手。

由於畢竟是第一次,加上因為酒醉造成意識不清的關係也不知道他們那天晚上究竟是做得有多超過,不過從早上看見對方身上多處明顯的紅痕來推估,戰況應該是……挺激烈的。

思及此,カラ松心中的愧疚感又禁不住加深幾分,很想把那晚的自己痛打一頓,然而時光無法倒流,現實不能變更,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他再怎麼後悔也於事無補,他現在能夠做的,也就只有盡力想辦法該去如何補償對方而已。

傷口短期內應該不會那麼快癒合,依照自家大哥那種懶惰性格,八成也沒想過去買藥膏來塗,打算就那樣放著讓它自然修復。

這樣下去不行!

無論怎麼說,傷口畢竟是他造成的,カラ松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對方繼續那樣忍痛,而自己卻什麼都不做,這對於作為一名弟弟來說、不,作為一名男人來說太失格了!

他在心中悄悄下了決定,心想等會兒繞去藥局買個藥然後偷偷塞給おそ松塗,這時坐在不遠處的トド松便忽然朝他開口了。

「カラ松兄さん,你幹嘛一直抖腳啊,很吵欸。」

坐在おそ松對面滑手機的トド松忽然將視線掃向他,皺了皺眉,聲調中帶著些微不滿,似乎已經忍耐很久,終於忍不住出聲向對方抱怨。

「啊……Sorry Brother,因為我的雙腿正深深渴望著在這充滿荊棘卻美麗的陸地奔跑,於是它便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不停向我傾訴想要即刻踏向那坎坷又孤寂的道路──」

「嗚呃,好痛!算了,隨便你吧,拜託你安靜別再說話了。」

經トド松這麼一喚,カラ松全身倏地一僵,深怕露餡的他連忙反應過來說出平時講的耍酷台詞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也幸虧他這個形象或許已經深植人心,トド松聽完只是露出「會向你搭話的我真是白癡」的表情,嫌棄地鄙視了他一眼,隨後便將頭轉回去繼續專心玩手機不再理他,似乎沒發現カラ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呼……總算是想辦法圓過去了,幸好沒被發現,要是暴露出來就完蛋了。

カラ松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抬起手背抹掉額上沁出的汗珠,正苦惱著要如何找藉口出門去買藥的時候,おそ松此時卻冷不防從地上站了起來。

「好!就決定選這匹了!」

完全沒理會對面那端的聊天內容,總算思考完畢的おそ松猛然大喝一聲,接著迅速將夾在耳朵上的鉛筆拿下在報紙上畫了個圓圈作紀錄,隨後就把筆隨手一扔,將報紙捲起後就準備一起帶著走出房間。

「おそ松兄さん,你要去賭馬嗎?」

瞧自家兄長心情愉快地吹著口哨,把馬報捲成長條狀夾在腋下就打算出去,トド松將注意力稍微從手機螢幕上移開,好奇地朝對方詢問。

「是啊,不過那是下午的事情,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小鋼珠店晃晃,聽說最近店家進了新的機台,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啊!」

停下腳步,おそ松偏過頭開口回應,說話的同時還一面伸出右手,一面將五指微彎做出轉動的動作,語氣中難掩雀躍,一副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讓人看得出來他真的相當期待。

這傢伙的人生還真是脫離不了「賭」這個字啊。

在聽到他這句回答後,おそ松的五名弟弟同時在心底浮出這個感想。

「先說賺了錢我可是不會分給你們的唷!想都別想!」

絲毫沒發現自家弟弟們投向他的鄙視眼光,おそ松說完後忽然好像想到什麼,眼裡帶著驚慌,趕緊補充這句話,一邊說話的同時還一邊伸出一只手將掌心面向他們,態度表現得十分堅決。

「你就算賺了也不肯能會告訴我們吧……」

扯了扯嘴皮,トド松毫不留情地直接道出這個事實。都相處了這麼多年,難道自家兄長的個性他還會不了解?他聳了聳肩,表示錢怎麼樣都好的無所謂態度,隨後繼續開口。

「我只是要跟你說,回來的時候有空順便幫我帶些點心回來。」

「嘿嘿嘿,知道就好!如果有中獎我就買,沒有你就別肖想了,自己出門買去吧!」

聽到對方並不是要分錢,おそ松拍拍胸脯,擺出一副安心下來的模樣,接著沒良心地這樣回答自家末弟。

「小氣!」

「好啦,不跟你抬槓了,我要出門了。假如結束後我還記得的話會幫你帶點吃的回來的,那就先這樣──呃、好痛……」

不打算繼續和對方瞎聊下去浪費時間,一心掛念著新進機台的おそ松率先打住話題,寵溺地笑著摸了摸トド松的頭,然後向弟弟們揮手道別,就在他轉身準備邁步離開、跨出步伐的瞬間,臀部襲來的劇痛立刻讓他變了臉色,他腳步踉蹌地用手扶住面前的門框,勉強穩住身體平衡避免自己倒下,而後用另只手扶上自己的腰,嘴中發出難受的低吟。

「怎、怎麼了!おそ松!難道是屁股的傷又……!」

一發現おそ松面上顯露痛苦的神色,カラ松見狀,便顧不得當初對方向他再三叮嚀回家後不准提起這件事的半個字,慌張的立即從位子上跳起來,小跑步過去想幫忙攙扶對方。

「『屁股』?おそ松兄さん的屁股受傷了嗎?不過怎麼會是傷到那種地方……?」

聽見特定的關鍵字,除了心裡有鬼明白真相的おそ松和カラ松以外,其他四名兄弟們皆露出困惑的表情,尤其六兄弟中觀察力特別靈敏的トド松馬上就抓到問題重點,挑起眉後用充滿懷疑的語氣問出這句話,同時雙眼也死死盯著他的兩個哥哥直看,在他們身上來回掃視,似乎想要尋找破綻。

在トド松將這句話說出來以後,其餘三名兄弟也跟著將視線放到門口那兩人身上。

而おそ松在聽到カラ松差點說溜嘴後則立即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對方一把扯過去摀住他的嘴巴,用蠻力強迫終止對方將話繼續說下去,接著不顧自家次男被他勒得快翻白眼口吐白沫的痛苦模樣,用手臂緊緊勒住カラ松脖子,以示自己心中正燃燒的的憤怒。

這下大事不妙……真的大事不妙啊……該怎麼處理這個情況他壓根就還沒想好。

由於害怕露餡,他最近這幾天都安安分分地窩在家中沒出門,就是怕隨便亂走動又會扯到屁股上那該死的傷口,原本心想都經過這麼多天了,傷口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偶爾出去晃一晃大概不要緊,沒料到因為自己太興奮的緣故一時大意就馬上破功。

其他兄弟還好說,都很好打混過去,可偏偏トド松這傢伙特別難搞,洞察力高的他總是容易直搗問題核心,許多事情都瞞不過他那雙眼睛。

眾人齊齊將目光放到他和カラ松身上,那幾雙眼睛犀利得彷彿能將人燒穿成一個洞一般,讓おそ松背脊發涼,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他焦慮地在腦中思考現在究竟該怎麼辦,心中有如萬馬奔騰,隨即腦海一閃而過的想法讓他連半點猶豫的時間都沒有便直接脫口而出。

「那、那個,其實……是、是痔瘡啦!」

「痔瘡?」

在聽見おそ松道出這個詞的同時,在場所有人包括カラ松在內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異口同聲地發出疑問,尤其當トド松和チョロ松在聽完後眼中還瞬間閃過一絲鄙夷,可おそ松絲毫不介意,反正自己臉皮厚又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這點小小打擊對他來說簡直是小意思,根本算不上什麼,完全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對、對,沒錯!就是痔瘡!哈哈哈哈,唉呀、說來真不太好意思,老實說哥哥最近好像有點便秘呢,可能因為壓力太大了,都囤積好一段時間沒好好給它解放過了,所以這幾天老覺得屁股有些怪怪的。你們也知道的嘛,這種事情很難啟齒的,所以我才一直沒說,カラ松心思那麼細膩,肯定是察覺到了才特地來關心我一下的──吶,你說是不是啊?カラ松?」

おそ松大笑了幾聲回答,而後邊說邊回頭去看カラ松,用不被其他四名兄弟看見的角度朝對方露出帶著充滿威脅意味的目光使眼色,手上勒住カラ松脖子動作也不禁加大力氣,逼迫他快點附和自己,以免穿幫。

「是……是的。」

艱難地應答,カラ松整個人處於被勒到已經幾乎快斷氣的狀態,靈魂都出竅了一半,他覺得自己再繼續被大哥這麼勒下去,應該等會兒很快就可以去和赤塚老師在天堂會面了。

「嗯?你說什麼?你買了藥放在二樓想要拿給哥哥用?如此貼心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呀──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房間拿藥吧!你們自個兒慢慢聊,就不用管哥哥們了!」

雖然カラ松回答完後根本就沒再說下一句話,但おそ松卻裝模作樣地將耳朵移向對方嘴邊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聽對方說話一樣,而後便不顧身後兄弟們投向他們仍帶著存疑的眼神,趁著還沒人繼續發問的空檔期間,抓著瀕死狀態的カラ松兩個人像陣風般地刮了出去。



使力將對方推進廁所,沒理會因為方才被沒控制力道的自己勒得差點斷氣、此刻正痛苦地捂住脖子猛咳嗽的カラ松,おそ松確認將門鎖上後便迅速轉過身,劈頭就是直接向他開罵。

「──你是笨蛋嗎!差點就穿幫了你知不知道!」

擰著眉低聲吼出這句話,おそ松平日總是掛笑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團,惡狠狠地瞪向カラ松。

盡管目前處於暴怒的狀態,但畢竟這裡離客廳不遠,要是太大聲的話肯定會引起其他人注意,方才的謊連他自己都覺得圓得過於牽強了,假如再被兄弟們看到他們兩人一起關在廁所說悄悄話,到時想不被懷疑都難,考慮到各種原因,おそ松還是勉強壓下怒氣、逼自己找回理性,降低音量改用氣音和對方說話。

「對、對不起……因為剛才看你一臉很痛苦的樣子,所以一時沒忍住就……」

被兄長那怒氣沖沖、一副想將自己碎屍萬段的可怕氣勢給嚇了一跳,カラ松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反應,只能愣愣地道歉,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おそ松立即截斷。

「一時沒忍住?就因為你的一時沒忍住,我們那天的事情差點就被他們發現了懂嗎?我之前已經再三警告過你不准再提起這件事了吧,為什麼你就是聽不進去?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トド松那傢伙可是特別精的……嘖,必須得想個法子好好防範他才行。」

在心中暗罵一聲,おそ松開始努力思索著該如何嚴防自家那最棘手的精明么弟,以免被對方得知這重大的秘密。他雙手環胸,絞盡腦汁思考有什麼好對策能夠拿出來用,但カラ松卻在他正煩惱得要命的時候又忽然迸出讓他血壓飆升的話。

「可是兄さん……我後來想想還是覺得這樣不行,雖然你一直說不用在意,把它忘了就好,但不論怎麼說你的傷畢竟是我造成的,我多少都該負點責任起來才對。」 

終於從缺氧的狀態中稍稍回復過來,カラ松咳嗽幾聲後深吸幾口氣,按著自己脖子,用帶著些猶豫的表情望向おそ松,緩緩道出這個他埋在內心認真考慮了許多天的事情。

雖然他知道おそ松聽了以後肯定又會生氣,但他還是忍不住。

「……你這傢伙為什麼那麼死腦筋呀!我都已經說過不用你負責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固執?我的屁股好得很根本用不著你操心,況且後面的貞操沒了我還有前面啊,你究竟在執著些什麼可以告訴哥哥嗎?啊──?」

果然,カラ松的預料完全沒出錯,只見おそ松在聽完他的話之後額上立刻爆出青筋,接著憤怒地伸出雙手扯住カラ松領口不斷用力搖晃,將他狠狠撞到門板上連番質問。

おそ松覺得自己快要被對方給氣瘋,一向冷靜的他此刻完全無法抑制住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猶如火山爆發一般,他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也快爆炸。

「呃……你冷靜一點,大哥。」

「你叫我怎麼冷靜啊!」

好不容易呼吸才順利暢通,結果不消幾秒的時間又被對方給揪住領子,冷不防被撞到門上的カラ松吃痛地低咒一聲,然而盛怒中的おそ松耳朵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他咬了咬牙,最後決定使用武力制住對方。

他本來是不想這麼做的,畢竟自己理虧在先,對方目前又帶傷的狀態下,他是希望能不使用暴力解決事情的話就盡量不用,可按照現下的情況,他不得不動真格來迫使おそ松冷靜下來了。

「夠了!冷靜下來,おそ松!聽我把話說完!」

一把抓住對方扯著自己領口的手,カラ松反手將おそ松扣到門上,一瞬間扭轉局勢,過大的撞擊力道使老舊的木製門板發出近似悲鳴的悶響,好似下一秒就會應聲破裂,接著在晃動幾秒之後再度歸於平靜。

由於怒吼的關係使自己的情緒也跟著變得有些激動,カラ松微微喘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而おそ松也因被他這難得一見的舉動給嚇得有些呆住沒能接話,乍然陷入寂靜的狹小空間內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氛圍蔓延於四周,過了一會兒後,カラ松才慢慢開口。

「你剛才說……屁股不會痛?」

一手抵在門板上,另一手則抓住おそ松仍不安分亂動著想掙脫他的手,カラ松忽然間將身子輕靠向他,對他問出這句話。

「對,我好得很。」

挺直背板,おそ松撒謊撒的臉不紅氣不喘,相當理直氣壯。事實上他屁股還正隱隱作痛著,而且剛才因為和カラ松認真爭吵的緣故沒能顧及傷口,他似乎依稀感覺到那個地方又裂開來了,可礙於種種原因,以及那基本沒什麼用、一點點的長男自尊,他就是賭氣不想承認這件事。

「那這樣你怎麼說?」

「等、嘶……!喂……就算我們兩個現在是上過床的關係,但我畢竟還是你哥,你這麼做是性騷擾你知道嗎?カラ松くん?」

見對方還在嘴硬想硬撐,カラ松聽完只是面不改色地將手掌伸向他臀部輕輕捏了一下,然後不意外地得到おそ松十分劇烈的反應,整個人瞬間倒吸一口氣痛得從地面彈起,一副相當難受的模樣,不過瞧對方還有餘裕能夠說出開玩笑的話語,應該也不太需要自己去操心才是。

「抱歉,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不過現在看來我沒猜錯,你屁股的傷根本還沒好,為什麼還撒謊?就真的這麼不想讓我做補償嗎?我只是想幫你而已並沒有惡意、大哥。」

原本還想發難的,可見カラ松說得如此誠懇,態度表現得相當真誠,おそ松頓時不知道自己該將這股怒氣向哪發洩,沉默許久,最後他才張開嘴說道:「若你真的打算要負責的話,那不如考慮給我錢怎麼樣?我超缺錢的,不管什麼時候都缺,歡迎你送我,絕不拒收!」

「おそ松……」

カラ松的嗓音中充滿了無奈,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著實受不了自家大哥這種在關鍵時刻仍硬要開玩笑裝傻混過去的態度。

「你真的很煩,我不用你彌補我什麼,傷口過幾天自己就會好了,不需要你所謂的補償,也不必覺得虧欠於我。兄弟之間談什麼補不補償的,不覺得太彆扭了嗎?」

微微別過臉,おそ松刻意迴避掉對方看向自己的視線,不敢與之對視,不知為何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尤其當カラ松將臉湊到他臉側用那低沉渾厚的嗓音開口說話,以及感受到那不經意噴灑到他臉上的溫熱鼻息時,他渾身不禁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心跳也莫名加速起來。

「但是──」

「話說我們非得要用這種狀態談話不可嗎?你都不覺得兩個大男人一起躲在狹窄的廁所內,而且其中一方還將另一方壓在門上這個姿勢有點奇怪?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了?」

不想再和カラ松持續這種如無限輪迴般無止盡的爭執,不理會對方那副還有話想向他說的模樣,おそ松出聲打斷カラ松不讓他繼續講下去,隨即又開始不老實地亂動掙扎著想從對方的箝制中掙脫。

會變成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カラ松雖然很想這麼回答對方,可現在將人壓在身下的確實是自己,而在聽見おそ松這麼提醒他後,他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目前這個姿勢的確有些怪異,迅速鬆開手從對方身上退開後,他輕輕咳嗽兩聲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隨後才又繼續說話。

「至、至少讓我在你受傷的這段日子照顧你,這樣總該願意接受了吧?」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讓步了。要他眼睜睜看著おそ松獨自忍受痛苦的模樣,カラ松真的覺得自己辦不到,起碼在對方養傷的這些天內,讓他好好照顧對方,作為是一點補償也好,也當作彌補他內心的虧欠感,否則他實在沒法安心。

「不需要,用不著勞煩你。時間快來不及了,我趕著去打小鋼珠呢,再見。」

おそ松仍依然故我地不打算領カラ松情,他只是低頭將自己身上被弄皺的衣服整理好,接著旋開廁所門把便直接快步走出去,對於カラ松所提的請求絲毫無動於衷。

「等、等一下!お……」

見狀,カラ松連忙追上對方欲離開的步伐,伸出手想拉住おそ松,可動作慢了一步的他卻還是落了空,他怔怔地望著おそ松在經過和室時向裡頭打了聲招呼後拉上大門悠然離去的背影,然後低頭看向自己還停留在半空中未收回的手,心底倏然湧上一陣悵然落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カラ松有時候都會覺得おそ松離自己十分遙遠。

就彷彿兩人之間隔著一面看不見的牆般,明明距離如此近,他卻覺得自己似乎永遠觸及不到對方,無法踏入屬於那個人的領域之中,被硬生生阻絕在外。

他失神地盯著自己的掌心發呆許久,過了片刻才終於慢慢收緊了手放下,一個人默默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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