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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松/カラおそ】醉後決定賴上你(06)

寂然無聲的街道內響起劃破寧靜的嘶吼聲聽來顯得格外刺耳,大口喘著氣,カラ松緊緊抓著おそ松的肩膀,身體微微顫抖,宛如用盡畢生的力氣般將這句話吼出,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陷入暫停,沉默再度蔓延於彼此之間,誰都沒有再開口說半句話,四周圍僅剩能聽得見カラ松那有些急促的喘聲及颼颼風聲。

相較於カラ松激烈的反應,也不曉得是不是被對方嚇的,おそ松神情明顯冷靜許多,他的眼底不見一絲波瀾,只是默不吭聲地盯著依然抓著自己雙臂不放的弟弟,他沒有出聲斥責也沒有推開對方,就那樣安靜杵在原地任由カラ松揪著自己。

靜默良久,這股死寂般的狀態持續好一陣子,直至カラ松以為自己會因這充斥壓迫的窒息感而呼吸困難死亡時,終於由おそ松率先打破這壓抑的沉重氣氛開口,可等到的卻是近乎把他推入絕望的回答。

「不行。」

「為、什麼……?」

按著對方肩頭的雙手明顯顫抖了幾下,カラ松愕然地瞪著面前的人,心像是在瞬間沉入了谷底,難受得快要喘不上氣,他先是一陣語塞,經過數秒後只能問得出這句話。

盡管他本來就沒奢望過おそ松能給予自己正面的回覆,可卻沒想到對方會回絕的如此乾脆,連讓他稍微作夢的機會都沒有,毫不留情地直接踩碎掉他內心尚存一絲的期待。

然而對於カラ松的疑問與震驚,おそ松並沒表現出半點不忍心,他面上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冷靜,像是要將對方那最後一點的希望給徹底擊潰般,面無表情地淡淡說道:「這是當然的吧。剛才我就已經說過了,我們是不可能的,我是不知道你是腦子哪裡出了問題忽然說喜歡我,但我並不喜歡男人,何況你是我弟弟。」

雙眼直視著面前的カラ松,おそ松這次終於沒再選擇迴避,他的眼裡平靜無波,語氣也冷冷淡淡,嗓音中沒有過多的情緒起伏,用如同在看著陌生人般的視線望向對方,態度冷漠得讓カラ松一度以為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

「……難道就連只是讓我喜歡你……這樣都不可以嗎?」

固然方才是因一時衝動之下而做出的告白行為,可在將話說出口的那一刻,カラ松便已經完全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也做好一定程度的覺悟。

他從來就不奢求おそ松會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也未曾考慮過有關那層面的事情,那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過遙遠。只要おそ松願意讓自己繼續用「次男」的身分靜靜地守在他身旁他便已滿足,但おそ松那明顯拒他於門外的態度卻令カラ松感到心寒,這並不是他所想要的結果。

假若道出心意之後所必須承受的是這樣的結局,最終連兄弟都沒辦法做成的話,那不如打從一開始就別說的好。

「你難道搞不懂我的意思嗎?我說了我不喜歡男人!要更正確、直接點地說是覺得很噁心!這樣你聽明白了沒有!」

興許是被カラ松那執迷不悟的頑固態度給煩到了極限,おそ松按捺不住心中滿溢的焦躁情緒,有些惱火地向對方吼出這番話,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了然地輕笑一聲,忽地將身體貼到カラ松身上,趁著對方發愣之時抓起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前讓他撫摸,大腿則抵進カラ松雙腿間的空隙磨蹭,曖昧地將唇附在他耳邊悄聲說話。

「啊──我懂了,你想要的是『這種』的是吧?若只是單純肉體關係其實沒問題呀,反正我們都做過一次了嘛,也不差再多來幾次了。正好哥哥我最近有點缺錢,手頭正緊著,只要你拿得出讓我滿意的數目出來的話,和你當床伴我是不怎麼介意啦,也不在乎繼續當下面那方。」

「──不對!我想要的並不是這種關係!」

驀地用力推開おそ松,カラ松迅速抽回自己被抓住的那隻手,往後倒退了幾步使自己和對方保持距離。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人,臉上所顯現出的表情不知該用憤怒或是難過來形容,雙手緊握成拳頭狀,身軀不斷震顫,內心似乎仍無法完全平復下來。

「……你反應那麼大幹嘛?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嗎?事到如今還裝什麼正人君子,裝多了可就不有趣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要規則訂好,雙方都同意接受的話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吧,我們各取所需。」

猝不及防被人給推撞到牆上,おそ松痛得低呼出聲,抬手揉了揉撞疼的後腦勺,但沒立刻發難。

微微扯動唇角,他啞然一笑,隨後將視線焦點緩緩移至下方,不發一語地盯著カラ松從剛才就一直用力緊握著不放的拳頭。

那雙手的主人手心彷彿快被指甲給刺出鮮血似的還在不斷施加力道,令旁人看得不禁跟著隱隱作痛起來,おそ松抿了抿唇,然後輕輕別開目光,心中此時不曉得在思考著些什麼。

「我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

似乎是終於找回平時的理智,稍微冷靜了一些,カラ松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他輕呼了口氣鬆了鬆手指,然後再度攥緊拳頭,片刻後才有些困難地張口。

「我從來就沒奢望過你會願意跟我在一起,也不打算勉強你。會向你表明心意為的只是不想再繼續逃避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想要好好正視並且面對這份心情,並不是為了想要和你上床這種膚淺思想才坦承的,我只要……能夠待在你身邊就覺得很開心了,那樣就已經足夠。難道就連只是這點微小的請求都沒辦法允許我嗎……」

安靜聽著對方講到最後幾乎是用乞求的語氣在和自己說話,那些話語使人聽得不由得跟著鼻酸起來,內心也同時泛起一陣陌生的澀意,おそ松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種感覺,他只明白這樣的カラ松是自出生以來他從沒見過的。

他印象中的次男是個既強大又溫柔、全盤包容兄弟們一切的人,縱使長大後變成了一個痛得不像話的奇怪傢伙,但本質依然保留著最初那股純粹,並未有多少變化。那是おそ松一直默默羨慕並欣賞、嚮往カラ松的地方,而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對自己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卻還是他頭一次看見。

心底那股酸楚像是不減反增般,淹得おそ松措手不及,不管他怎麼拚命壓都壓不下,他微微垂下眼簾,嘴巴欲言又止似的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彷彿有人扯斷他的聲帶將他的聲音奪去般無法自由發聲,他在心中抉擇著該如何回應,最後閉了閉眼,牙一咬,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字句。

「抱歉,沒辦法。」

如同死刑宣判的冰冷語句從他口中道出,覺得自己完全沒辦法面對此刻的カラ松,おそ松逃避似的蹲下身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瓶瓶罐罐,確認將物品全部收拾齊全沒有遺落後,他抱著臉盆再次站起來迅速背過身,不忍再去多看對方的表情一眼。

「おそ松……」

手臂再度被人拉扯住,將他欲離開的腳步止住,再度被限制住行動的おそ松停了下來,可這一次並沒如方才那樣馬上向カラ松大發脾氣想要甩開對方,雙方僵持著安靜站在原地誰也沒移動半步,おそ松盯著空蕩的地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了口氣。

「你剛才說……想陪在我身邊是嗎?」

清晰的聲線中沒有夾帶任何情緒,おそ松語氣平穩地吐出這句話,飄散在空氣中的聲音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察覺到拉著自己的手微微顫動了下,或許是因他剛剛說的話而受到動搖,おそ松用眼角餘光淡淡瞥了眼依然抓著自己臂膀的那只手,未等對方來得及回應,隨即又自顧自地接續往下說。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工作啊。」

「找、工作?」

沒預料到對方竟然會是和他說這件事,平時滿腦子只顧著玩樂享受的おそ松突然對自己提起工作的事情,カラ松頓時陷入一頭霧水,不明白對方怎麼忽然間就說起這件看似和當下完全無關的話題。

「是啊,找工作。」

沒理會カラ松那帶著滿滿困惑的反應,おそ松再次重複一遍方才說過的話。

「我啊,可是很缺錢的,若是沒錢的話就活不下去了,但一點都不想去工作。你也了解的,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人生目標和規劃,只想一直過著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若真打算待在我身邊的話,總該拿點誠意出來吧?最起碼得給我些生活費、負責養我才行呀。」

停頓片刻,おそ松思索了幾秒後又繼續開口,將中斷的語句接續說下去。

「我想想……每個月至少得拿出個三萬才足夠我花費吧。雖然很不想這麼說,可畢竟爸媽遲早有一天會離開我們的,不可能一直這樣輕鬆地過日子下去,要是沒人工作的話經濟就沒有保障,同為家裡蹲的你我又怎麼能夠一起生活下去呢?」

「只要……找到工作你就願意讓我待在你身邊,是、是這個意思嗎?」

似懂非懂地聽完對方這段話,事實上カラ松壓根就沒弄明白おそ松所說的這些話中究竟代表著什麼含義,只知道好像很有道理,本來呆立於原地愣愣聽著對方說話的他一當聽見能夠繼續待在大哥身邊,便激動地握緊おそ松手臂,立刻打定主意答應了對方所提出的這個要求,一絲猶豫都沒有。

「列入考慮看看吧。」

「我明白了,我會去找工作的,這樣的話我就還能繼續待在你身旁了吧!おそ松!」

聽著從後頭所傳來的歡欣語調,即使不回頭去看おそ松也能夠憑想像在腦中模擬出此刻對方臉上那副欣喜的神態,倏然間從心臟處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絞痛讓他痛得差點呼吸不過來,宛如要將疼痛全從他肺部擠出來那般涕泣不止,おそ松對這份感覺無所適從,可他卻完全不理解原因是什麼。他抓緊了衣服胸前的布料,然後閉上雙眼,逼自己放空思緒,死咬住下唇不再接話。

啊啊,沒錯,這樣就好。

這樣就夠了。

這是一個陰錯陽差的意外,一段不該被允許實現的感情,必須要趁著這份情意還未成長茁壯起來之前在它剛萌發時將之徹底扼殺掉,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來導正這個錯誤。

先給予對方一線希望之後再一次擊碎、破壞掉他僅存的美夢及幻想,然後總有一天這個天真的傻弟弟終將會醒悟並看清自己根本不是一個能夠值得為人所愛的對象。

如此殘忍、狠心的無情傢伙又哪能有那個資格可以被人說「喜歡」呢?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一個沒有資格獲得任何幸福的混蛋啊──松野おそ松。



自那之後カラ松便開始變得不常待在家中。

最初會提出這種無理要求純粹只是想刁難對方,讓カラ松知難而退,才情急之下想出來的暫時解決之道,おそ松原以為按照自家次男那種個性應該會很快就舉白旗投降的,可卻怎麼也沒料到對方居然那麼爽快就一口答應還堅持了如此長的時間,到現在都還未放棄仍在持續掙扎,看樣子這似乎會是一場艱苦的持久耐力戰。

他看著カラ松收掉了自己的時尚雜誌,開始積極改翻起那被チョロ松丟在沙發一角的求職書,卸去平日穿著的休閒服裝及品味差到不行的皮夾克和背心,換上一襲筆挺的墨色西裝,這麼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男性般,也讓對方添增了幾分成熟氣息,有種一下子從大男孩轉變成男人的錯覺。

算了,就隨他去吧,反正遲早會放棄的。

儘管訝異於カラ松的改變及堅強毅力,但おそ松並沒因此受到多少動搖,每天依舊過著他賭博到街上閒逛打發時間的頹廢生活,至於對方面試的結果究竟如何則從不掛在心上,態度表現得事不關己,彷彿對此事絲毫漠不關心。

而カラ松的轉變除去唯一知情的おそ松以外,得知次男開始找工作的眾人皆震驚萬分,大家都以為他是不是吃錯藥或者撞壞腦子才因此變了一個人,尤其嚇到不行的トド松在一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便馬上撥了電話告知此事給人在外旅遊的松代,導致母親急得差點想放棄度假立刻衝回家帶她兒子去看醫生,最後聽說是由松造給盡力阻擋下來才順利繼續進行旅遊活動的樣子。

隱約感覺兄弟之中應該有人察覺到他們之間的事情了,おそ松卻依舊隻字不提,決定裝傻到底,並不打算多作解釋,徹底將自己置身事外。

這傢伙怎麼就那麼傻呢?

明明只要立刻放棄不就能夠早早解脫回復已往的輕鬆生活了嗎,究竟在拚命堅持些什麼?

望著每日吃完早飯就早早出門那信心滿滿的身影,然後到了接近傍晚時分又死氣沉沉回來的カラ松,每當看見對方在經過和室和自己對上視線時,尷尬地笑著搔頭說「今天又失敗了」那副想強裝沒事的模樣,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放棄吧,別幹了──おそ松內心不知道已經產生過幾千幾萬次這樣的衝動想對他說這句話,可每次話到嘴邊卻又總是給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這種人到底有是哪點好能夠值得讓別人為自己付出到這個地步?おそ松實在想不透,他一個人努力思考了半天依然想不出來自己身上有什麼好列舉出來臭屁的優點,不過缺點倒是一大堆,多得不勝枚舉。

暫且先不談別人對他是怎麼評定的,平心而論,おそ松對自身的評價向來也不怎麼高,可他並不曾在意,因為那的確是事實沒有錯。

這並非是因為他懷有自卑感,而是他看清自己本身後才得出的結論。

他嚮往無拘無束、不被制式規定所束縛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這世界並不會允許他這樣的異類存在,不遵從「規則」的人,是沒辦法在社會上正常生存下去的。

現實是殘酷的,並沒有如自己想像中得那般輕鬆容易,即便小時候懷抱、編織了再多美好的夢想,長大後仍舊是無法輕易實現的妄想及空談,可他又不想為了順應、融入這個世界而去改變自身性格,他清楚像自己這樣的傢伙是無法適應社會法則的,鐵定很快就會被淘汰。

那既然如此又為何還要去勉強他改變,強迫他成為一個根本連自己都不喜歡的角色呢?沒必要嘛。

話說回來,カラ松那傢伙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按時吃飯啊……

「……我幹嘛沒事又想起那傢伙的事,搞得我心情又開始煩躁起來。」

腦中忽然間出現的熟悉人影讓おそ松頓時感到焦躁幾分,悶悶地闔起手中的漫畫,書上的內容根本就沒認真細看,只草草大略翻過一遍,他將看完的漫畫隨手丟往桌子角落,然後趴到桌面上,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

接下來要做什麼好呢?

身上的錢前些天幾乎全給賭輸光了,照目前手上這點錢根本就沒辦法進柏青哥店和賭馬靠這些來消耗一天時間。

掏了掏褲子口袋翻出僅存的幾張鈔票,おそ松在內心思量著接下來的計畫,原先腦中第一時間閃過的念頭是發揮他厚臉皮的精神去和チョロ松借錢,可不久之前他才被對方提前嚴正警告過絕不會借自己半分錢,因此這個想法很快又被他給打消了。

說起來他似乎很久沒和自己那些可愛的女朋友們敘敘舊了呢。

雖然不多,但身上剩的這些錢應該也夠他租幾個片子回家看個爽了。

猛地一拍桌案,おそ松將錢塞回口袋內,沒有思考太久便快速下定主意,決定好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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