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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松/カラおそ】醉後決定賴上你(07)

『你說……你找到工作了?』

『嗯,下禮拜就可以開始上班。』

『……這樣啊,那真是恭喜了。』

從那之後,カラ松便幾乎不待在家中了。

勤於找工作的那段日子雖然見面次數明顯減少,可那也僅是白天的時候,晚上吃飯時間至少能確定看得到人。

然而自從カラ松開始上班後,おそ松發現自己幾乎沒怎麼見到過對方的身影。

問他找到了什麼工作也總是支吾其詞地隨便含混過去,每天早出晚歸,有時甚至連晚上都沒回來,直到早晨大家都準備起床吃早飯時他才回到家準備洗澡上床睡覺,明顯過著日夜顛倒的不健康生活。

這傢伙究竟做得是什麼樣的黑心工作那麼辛苦,不但上班時數不固定,而且每次回來幾乎都是渾身酒氣,問他怎麼老是喝酒也只隨口說是公務上的應酬,無法推拒,雖然換過衣物,可仍掩蓋不住他那身難聞的酒臭味,臭得都沒人願意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內,大家見到他皆是摀著鼻子退避三舍,巴不得趕緊將這個人丟去浴室沖洗乾淨。

起初おそ松還沒什麼感覺的,反正都是看了二十幾年的兄弟,不過就是碰面次數變少罷了,可人還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這對他並造成不了多大影響。

但他最近卻逐漸開始意識到似乎哪邊變得不太對勁。

他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見不到カラ松這件事而感到有些失落。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不過真沒想到カラ松兄さん會是我們之中第一個找到工作的呢。」

「是啊,實在萬萬沒想到,這世界是不是要迎來末日準備毀滅了?居然連那個カラ松都能夠找到工作……」

「而且他還按月準時拿錢給爸媽,甚至連おそ松兄さん都有一份,為什麼我們其他人就沒有呢?真是不公平……吶,おそ松兄さん你有在聽嗎?你和カラ松兄さん兩人私下有偷偷做了什麼約定嗎?還是你抓到他什麼把柄,不然為什麼他要拿錢給你?」

「咦?你說為什麼……因為我可是長男大人呀,拿錢孝敬哥哥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哪有什麼不對的呢。」

耳旁傳來了熟悉的呼喚聲,飄遠的思緒在一瞬間被拉了回來,原本還處於走神狀態中的おそ松停下腳步,連忙扯出笑容,側過頭隨口編了個理由出來應付。

身旁的兩名弟弟正在討論關於カラ松最近找到工作開始上班的話題。

原先沒任何一個人看好自家次男能夠找到什麼正經工作,兄弟間甚至還非常沒良心的下了賭盤,互相下賭注猜測カラ松究竟有沒有辦法順利就職,當然這個賭局最後因為大家全下注賭不可能而無法開局只好中止,可誰也沒預料到那個カラ松後來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份工作,令所有人大跌眼鏡,驚得下巴都快給掉下來。

本以為最不可能自立出去工作的人之一,現在卻反而成為了六個人中頭一個找到工作並且穩定上班的人,率先脫離了家裡蹲的行列,回歸到正常軌道上,對此其餘五名兄弟心情都有些複雜。

儘管仍有些無法相信這一切是事實,不過總得來說這也算是好事一件,父母得知此事後也都相當開心,因此大家對カラ松開始上班這件事情還是都衷心祝福。

「但是果然還是會感到有點寂寞呢。一直以來總待在一起的六個人忽然間有人離開,不僅見面次數變少,甚至現在就連澡堂都沒辦法一起去了,總覺得有種被拋下的感覺呢……」

直接忽略掉自家長男明顯開玩笑的不正經回答,抱緊了手中的臉盆,トド松不禁微微低垂下頭,神情有些落寞,而在他將這段話說出口後,他的四名哥哥臉上也都同時浮現了複雜的神色,一時間無法接話。

トド松所說的正是他們這段時間一直藏在心中不敢講出口的。

不了解這是出於嫉妒、不甘,或是感到寂寞的心情,從カラ松開始工作以後他們便發覺對方似乎已經逐漸離自己越來越遠,甚至產生一種追趕不上的無力感。

明白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沒有意義,該是開始認真起來,好好規劃自己未來人生的時候,可他們卻仍不敢踏出那第一步,將自己侷限在溫暖的小圈圈內互相取暖不願離開,然後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カラ松一個人獨自前行的背影。

曾經形影相隨的六胞胎,忽然間有人打破了那個長久維持的平衡首先跨出第一步朝前方邁進,藉由這個契機,使其他人不禁也開始默默思考起自身將來的打算及往後方向。

「別太難過了,トド松。不管怎麼說,カラ松能找到工作是好事一件啊,雖然碰面次數確實變少,但至少大家還是住在一起,カラ松他還是在我們身邊,生活上並沒有太大變化的。」

拍拍自家末弟的肩膀,チョロ松柔聲安慰道。他理解トド松心裡在想些什麼,因為那也正是他近期以來所一直在暗自煩惱的事情。

「嗯,說的也是……謝謝你,チョロ松兄さん。」

後來回家的路上誰也沒再開口說過半句話。

每個人各懷心思,各自思考著自身的煩惱,平時該是吵鬧歡樂的回程路途,現在氣氛卻異常安靜到顯得有些可怕及凝重。



當拉開大門的時候,首先踏入屋內的おそ松第一個注意到整齊擺放在玄關處的黑色皮鞋,那雙鞋的款式他十分熟悉,馬上一眼就認出來是カラ松上班時經常穿出門的。

「啊,カラ松兄さん回來了嗎?今天怎麼這麼早?」

從後方跟進的トド松從おそ松背後探出頭,也發現到擺在玄關的鞋子,而或許是因為聽到開門聲準備出來迎接的カラ松也恰巧在此時從和室中走出,和他們五人在走廊碰個正著。

對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回了平日穿著的輕便服飾,一見到自家兄弟們回來,立刻露出開心的表情迎上去。

「Oh,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我剛好正想著家中怎麼一個人都不在而感到孤單寂寞之時你們便出現了,這肯定是兄弟之間才獨具的心電感應,真不愧是my brothers,我們彷彿就像是從上輩子便註定要成為一體的──」

「啊,十四松,來幫我一起把大家的臉盆和毛巾拿回去浴室放吧。時間已經不早,大家快收拾收拾準備去睡覺了。」

「滾開,クソ松。」

「了解──」

「一回家就說話這麼痛,該說真不愧是カラ松兄さん嗎?連想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真是服了你啦。」

依序從チョロ松開始,兄弟們對於才剛到家不久的カラ松並沒表現出符合對方期望中的反應,一個個從大門外魚貫而入,不動聲色地抱著自己臉盆越過那名正張開雙臂等待著弟弟們給予擁抱來回應的某人,順帶在經過對方身旁時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家哥哥。

明明方才出澡堂時大家還在感慨カラ松的成長,以及感覺對方似乎離他們愈來愈遙遠,但現在卻又立刻換了臉色,變回平時集體霸凌無視次男的毒舌狀態,カラ松被弟弟們絲毫不留情面如同針扎般的一句句話給刺傷到整個人幾乎趴倒在地上,久久無法站起身。

而從頭到尾都未加入行列的おそ松則依然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安靜望著對方的身影。過了一會兒,他才抱著自己的臉盆,慢慢脫下鞋子踏到走廊上,輕輕踩著腳步朝カラ松的方向前進。

「……今天,很早啊?」

停在對方跟前,おそ松對還依舊趴在地上裝死的カラ松低下頭出聲問道。

「嗯,今天收尾結束得比平時快,明天也正好休假,總算能夠睡到自然醒了。」

緩緩從地面上爬起,終於擺脫死屍狀態復活的カラ松點點頭,用手搔了搔腦袋後微笑著回答對方。

那雙本該炯炯有神的雙眸此刻下方卻掛著明顯的黑眼圈,不僅失去了原有的神采,就連氣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一看感覺就是已經許多天沒睡好卻還硬要強裝沒事的模樣。

「那要出去喝一杯嗎?似乎已經很久沒兩人一塊兒去チビ太的攤子了吧。」

「咦,你說出去……就我和你嗎?」

兄長突如其來的邀約令カラ松登時一愣,未能及時反應過來,他呆滯地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おそ松好一陣子,接著轉頭往兩旁張望了幾下,確認對方的確是在和自己說話沒錯,半晌後才呆呆地轉回視線道出這句不太肯定的詢問,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由他家大哥親口對他說出來的話。

「不然呢?要去還是不要去?趁我改變心意之前快點決定。」

見對方反應如此慢半拍,還有那彷彿不太相信、認為他該不會是在騙人的表情,おそ松不由得微蹙起眉嘖了聲,不耐煩地開口下了最後通牒,催促カラ松盡快做出決定,而カラ松一見大哥那副即將反悔的模樣,深怕錯過這個絕好的機會的他連忙緊張的向對方迅速答覆。

「要、要……當然要去!」



「又是只有你們兩個人來啊?感覺好像有段時間沒見到了。該不會今天又是你們上次說的那個什麼……兄弟間的『談心之日』嗎?」

與往常一樣生意不太好、乏人問津的關東煮攤位前忽然被人掀開暖簾,本來正忙著在後方整理雜物和洗盤子的チビ太以為是終於有識貨的客人上門來了,趕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將沾濕的雙手在圍裙上隨便抹了幾下,面上掛出營業用的招牌笑容,正打算準備要出聲招呼,結果才一轉頭就看見已經自動落座的那兩名熟悉傢伙,他立刻變了臉色,擺出不太耐煩的表情。

「嗯?雖然其實只是一時心血來潮……不過也可以這麼說啦。啊,チビ太,酒呢?之前不是都放在桌上讓人自取的嗎?怎麼空空一片的,該不會你已經窮到連酒都拿不出來了吧?這麼對待客人的方式可是不行的哦,會沒生意的。」

才剛在位置上坐定,屁股都還沒坐熱,嗜酒成性的おそ松坐下後首先就是尋找酒瓶,想在食物上桌之前先喝個幾口來熱熱身子,他在攤子桌前來回張望幾下,發現沒找著自己心心念念的物品,立即失望地對將臉轉了回來,皺起眉對チビ太不滿地抱怨。

「──還敢說啊你!因為你們一直沒出現,差點忘記上次的帳我都還沒跟你們算呢!竟敢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溜走,今天不管怎樣你們都非得把之前欠的帳給我吐出來不可,否則就別想吃了,給老子滾回家去!」

被戳到了痛處,一聽見おそ松口中所道出的這句話,チビ太立馬想起自己還有一筆帳還沒跟這兩個混蛋兄弟清算,憤怒地將手中抓著的湯勺直指向おそ松控訴。

「欸──有這麼一回事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別給我裝傻,不把錢拿出來就別想吃,滾。」

「真的假的,好歹我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那麼無情啊。」

瞧對方那副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的態度,無論事實究竟如何,チビ太這回已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他可是已經被這幾個該死的惡魔六胞胎給整得太慘了,賒下的帳本多到數不清,若再繼續心軟下去讓他們欠帳,那用不了多久便是自己要喝西北風了,因此他今天不論如何都非得收到錢才甘願,否則絕不罷休。

「啊……チビ太真不好意思啊,上次是我忘了帶錢,大哥他當時醉倒了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有找到工作了,加上今天的份,連同之前欠的帳我都會一次付清的,所以你就放心吧,我們不會再賒帳了。」

聽見チビ太提起,由於後來接連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們在那之後就沒到過チビ太攤上光顧,以致原本也將這件事給完全忘記的カラ松直到此刻才熊熊想起此事,看場面莫名變得僵持不下的他連忙出來打圓場,怕對方不相信,他還從自己口袋中掏出皮夾,從裡頭抽出一張鈔票後推到桌面上表示自己確實有帶錢在身上。

然而チビ太根本沒去理會カラ松放在桌上的鈔票,他第一時間注意到的不是桌子上的錢,而是剛才耳朵所聽見的詞彙,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他講話有些結巴地再次向對方確認。

「哈?你說你找到工作了?不會吧,難道天要下紅雨了嗎?還是今天其實是愚人節?」

震驚地望向眼前的人,チビ太嘴巴張得老大,手中的湯勺差點抓不穩直接掉進湯鍋裡,眼珠子瞪到幾乎都要凸出來,誇張的反應讓カラ松只能回以苦笑。

那個カラ松居然找到工作了──?

雖然距離カラ松正式開始工作早已過了好一段日子,可這件事チビ太從不知道,是直到方才經由カラ松親口說出後他才頭一次聽說。

他先是看了看カラ松,接著又快速轉過頭望向坐在對方身側的おそ松反應想判定真偽,感覺這兩人的態度看起來並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チビ太先是怔了怔,似乎是在慢慢消化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過突然的消息,隨後臉上又換回一副開心的表情,滿臉笑容的朗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真了不起啊!沒用六胞胎的家裡蹲中總算出了一個正常人了,實在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真不愧是我門下大弟子,有出息!師傅我感到太欣慰了!來來來,快吃吧!就當作慶祝你就職成功,今天的份我請客──」

表現得彷彿是自家兒子順利找到工作般高興似的,方才還強硬地堅持要這對兄弟先付錢再說,否則沒得通融,卻在一得知カラ松已經就職的好消息,チビ太的態度忽然間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心情大好的他原本想伸手越過去用力拍拍カラ松肩膀作為鼓勵,可他才剛將手伸出,便發現以他們倆目前隔著一個攤車的距離似乎不太好動作,最後只好尷尬地笑了幾聲收回自己的手,改朝對方豎起了大拇指當作示意,接著自動地替おそ松和カラ松盛了關東煮放上桌,順便將藏在底下的酒和杯子也一同拿出,任由他們自己取用。

「你什麼時候成了チビ太的大弟子這事我都不知道?」

雖然不曉得チビ太為什麼會突然改變態度,不過有得吃就好,おそ松才懶得去細想那麼多,一看見チビ太將他期待已久的酒給拿了出來,他立即眼明手快地從對方手中奪過東西,自己拿了杯子就搶先倒了一杯出來喝。

「那個是……唉,一時間要解釋起來有點困難,總之只是因為溝通不良才造成的一些誤會。」

聽見從隔壁傳來帶著笑意的詢問,語氣中夾著明顯的好奇,カラ松不禁回想起當初那段被チビ太強制收為徒弟學習的恐怖回憶,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不太想再談起這段往事的他巧妙地帶過話題。

「既然你不想提就算了。要不要來一杯?」

見カラ松似乎不是很想解釋的模樣,おそ松輕哼一聲,並沒打算勉強對方回答他的問題,反正他也只是因為好奇才隨口問問罷了,事實上也沒多大興趣想知道,於是並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將另一個空杯子推向坐在隔壁的自家弟弟面前,搖了搖自己手裡的酒杯,然後朝對方挑了挑眉。

「啊……不了,我喝水就好,酒平時已經喝得夠多了。チビ太,給我水──」

單手微微推拒おそ松已經自動伸過來想要幫自己倒酒的那隻手,カラ松婉拒了對方的好意。雖然他這句話並不算說謊,但其實カラ松會拒絕對方的真正理由是因為想起了之前和おそ松一起喝酒時的回憶。

他害怕若是將這酒給喝下去,假如自己這次又喝醉的話會重蹈覆轍,再度犯下和當初同樣的錯誤,即便那時是因他們兩人意識不清的狀況下才不小心出現的意外,可カラ松也不願意再發生那樣的情形──他不想再次傷害おそ松。

「……大哥會突然找我出來喝酒真是稀奇呢,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從チビ太手中接過水道謝,望了眼對方將東西遞給他後又跑到後方去整理雜物那矮小的身影,カラ松輕啜了一口杯中的水潤潤喉,而後將視線落在眼前正冒著熱氣的那些食物上。

他原以為他們二人這輩子再也沒可能有這種單獨相處的機會。

打從那天晚上起,所有的事情都已改變,被打破的平衡無法復原,包括他們彼此的關係。從未想過原本只是單純的喝酒談心,卻會使得雙方間的兄弟關係產生了變化。

明明還是和那天一樣的夜晚、一樣的月色、一樣是在チビ太的攤位上和身旁的人比肩而坐。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皆已全然不同。

「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你就放輕鬆點吧,別想太多。不管怎麼說,我們是兄弟啊,唯有這件事是一輩子都不會變的,所以有什麼煩惱的話還是歡迎傾訴給哥哥聽的。」

「『兄弟』嗎……。」

カラ松苦笑了一下,略粗的眉毛微微低垂下來,似乎是在咀嚼這兩個字所含的意義,隨即又繼續開口。

「十四松他最近還好吧?」

「嗯……就那樣吧。前陣子樣子還有點消沉,最近情況有好轉些了,漸漸變回以前那個有活力的小笨蛋,我想再過段時間就可以完全恢復的,應該不用太替他擔心了。」

十四松最近失戀了。

那個以往松野家最有活力的五男,熱愛棒球並且每天都相當精力充沛的大男孩,在某一天就此陷入了嚴重的低潮,長久無法振作。

カラ松從來不知道原來十四松也有這樣意志消沉、沮喪的一面,他記憶中的五弟總是那麼活潑樂觀,如陽光一般溫暖開朗的笑容讓人看了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是全家所公認的開心果。

當時的他看著十四松那副情緒低落的模樣,下意識將自己的情形投射到對方身上,カラ松那時不禁想……倘若他和大哥走錯一步的話,今天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也會變成像十四松這樣的結局,而他最多也只敢想到這了,其他的則不敢再繼續往後多想下去,那只會讓他感到更害怕。

カラ松無法想像要是有一天おそ松從自己身邊消失的話,他該怎麼生活下去;至於他們現在這種靠金錢維持的和平關係究竟是好是壞,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準確答案。

而對於十四松的復原狀況カラ松一直都惦記著這件事,無奈他的職場生涯剛展開,工作才剛起步還不算穩定,每天光是為了忙碌上班的事情就已經使他焦頭爛額,差不多耗掉了自己的全部精力,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閒時間能夠讓他有機會喘息,可以找弟弟坐下來好好聊聊生活近況。

隱約感覺大哥好像知道些什麼,但カラ松從未開口去過問這件事的半個字。

他明白那是おそ松獨有的溫柔,盡管看似從不在意、小孩子脾氣,甚至嘴巴總是不停嚷嚷著說想要當個獨子幼稚得無可救藥,但實際上對方都一直偷偷在背後關心著他們每一位弟弟,將他們每個人放在心上,是僅屬於「長男」才有的貼心之舉。

而他唯一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站在對方身後守候、支撐著,作為松野家的「次男」,同時也是為了這個他唯一的哥哥,若是おそ松累了、煩了,需要休息的時候,那便由自己代替對方,讓他來負責照顧他們二人一起守護著的親愛弟弟們。

「這樣啊,那就好……」

微微點了點頭,カラ松表示了解,聽了おそ松的描述後他不禁鬆了口氣,心中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能放了下來,看來十四松的情況應該不需要自己操心了,即使他不在,大家也都會好好幫助對方重新振作走出陰霾的。

話題中止後氣氛頓時陷入一陣沉默,周遭安靜到只聽得見チビ太在後頭洗碗時發出的吵雜聲,默默吃了自己的盤子中的關東煮幾口,おそ松又拿過杯子倒了幾杯酒吞下肚,接著主動開啟新的話題。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欸?」

伸出筷子正夾起食物準備張口咬下去,突兀的問句卻忽然間插了進來,カラ松一時間當場愣住,動作頓時暫停,硬生生將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許久沒有行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怕カラ松這個少根筋聽不明白自己話中的意思,おそ松又開口補充了一句,接著夾了自己盤子內的蘿蔔起來吃,他淡淡瞥了眼チビ太所在的方向,音量不算大,但也足以讓カラ松能夠聽得清楚了。

「我不知道……」

放下筷子,カラ松將兩手放在大腿上,目光焦點落在盤中還冒著熱氣的食物,可已經沒了半點食慾。

他真的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喜歡上おそ松的,而這也是他這段日子以來獨自煩惱並默默思考的事,假如不是藉由那晚的意外,或許直到今日他都還不曾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喜歡著對方的這件事。

「或許是高中時期,或許是中學,又或許是更早以前……反正當我注意到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

不由地收緊手,カラ松抓皺了褲子的布料,他將低垂的頭緩緩抬起,然後邊說邊將目光輕輕投向了旁邊的おそ松。

「……真傻,喜歡我這種人有什麼好的呢?」

沉默半晌,おそ松嚼了嚼嘴裡的食物吞下肚後才這麼回答對方,彷彿為了逃避那雙眼睛投射過來的視線似的,又拿起酒瓶將杯子倒滿自顧自地大口狂喝,撇過臉不去看カラ松的方向。

「或許就因為是你吧。」

カラ松訕然一笑後喝了口水,而おそ松聽完這番話仍只覺得對方蠢得沒藥醫,皺了皺眉,他抿著唇跟著啪的一聲放下筷子,語帶嚴肅的開口。

「難道只做兄弟不好嗎?」

「……」

「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カラ松。說真的,我並不是個值得讓你付出的對象,比起我這種人,你應該還有更多可以去選擇的人選,你條件其實不差的,個性善良、敦厚,看,有那個意願的話還是能夠找到一份好工作,接下來只要把你那穿著品味和說話方式再稍微改改的話我相信會更完美的,肯定會有非常多好女孩喜歡上你,你應該獲得的是更普通、一般的……」

「所謂『普通』是什麼意思?」

話還未說完,おそ松的話就被カラ松給一口打斷,他忍不住轉過頭怔怔地看向對方,然後剛好對上了也同樣將視線投向他的カラ松,彼此四目交接,對方那副帶著堅定不移的認真神情還是おそ松頭一次看見。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被カラ松那雙帶著真摯的眼睛給深深吸引住,無法移開視線,心跳似乎也跟著漏了一拍。

「おそ松所認為的普通是什麼呢?我覺得目前這樣就很好了,不需要有任何變動,我喜歡的是『おそ松』這個人,並不是其他傢伙。再說事已至此,你要我現在回頭也不可能了吧?」

「明明就是長著同一張臉究竟有什麼好喜歡的,真是搞不懂你……死纏爛打的男人可是會被討厭的你知不知道?」

聽著カラ松對他輕笑幾聲後的回答,那過於直接且不害臊的告白宣言讓おそ松不由得漲紅了臉,為了掩飾那份尷尬感他不太自在地快速將臉轉了回去,十分不想承認方才的自己內心居然有那麼一秒覺得カラ松那樣的表情有點帥氣,不過他是死也絕對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口的,只能悶悶地繼續大口喝著酒,以此當作發洩。

「你們一個個總教人擔心。」

發現手裡的酒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自己喝光了,おそ松晃了晃已經見底的空瓶子,然後隨手丟到桌子末端,重新拿了新的一瓶來開,似乎還嫌喝得不夠。見狀,カラ松原本想伸手奪過酒瓶,打算阻止自家大哥再繼續牛飲下去破壞健康的行為,可おそ松正開口說的話題卻使他頓時愣住,不禁安靜下來仔細聆聽。

「譬如一松,我最擔心的就是那傢伙了,他的社交障礙若是不早點改善,將來很難出去找工作的,還有對於自我厭惡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他其實是個溫柔的好孩子,只是不太擅長表達、不願意向他人敞開內心,所以才讓別人覺得他不好親近。」

「還有チョロ松啊,雖然他看起來是我們六人之中最可靠也最有出息的,但他自我意識過高這點很讓人操心哪,老是把目標設得太高,不先審視自身能力,一下子就要求得必須做到最好,結果根本達不到那個標準,最後弄得自己一身狼狽。」

「至於十四松和トド松這兩人我倒還不算太擔心,他們雖然是松野家最會撒嬌的末弟,不過該振作起來的時候還是會振作的,相比起來我這大哥說不定還沒他們來得可靠呢。啊、對了對了,另外還有カラ松你呀……」

「你總是在替別人著想,那你有沒有替你自己想過?」

カラ松的沉穩嗓音驀地傳入耳際,中斷了自己正準備接續說下去的話,聽到這個問題後おそ松先是微愣了一下,將臉轉過去望著カラ松,過了數秒才又沉默地把臉轉回原本方向。

「有什麼辦法,誰叫我是長男呢。」

乍聽之下是理所應當的一句話,然而其背後所代表的沉重意義及必須背負的責任卻是連カラ松都不見得能理解和體會的。

其實おそ松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名稱職的兄長。

自己個性幼稚、自私、成不了大事,絲毫沒有任何一點長子該具備的氣質,相較起來カラ松說不定還比他更來得像長男。而這麼多年來他也一直在暗自努力,學習著該如何去當個好榜樣讓其他弟弟向自己看齊,儘管做得不是很好,但也還算差強人意了。

「おそ松,不要喝了,再喝下去又會醉的。」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聽哥哥的話啊……我可是長男喔,是你們的大哥……既然如此,就應該好好聽哥哥的話去做才對呀。」

見おそ松又猛灌了一杯酒入肚,終於看不下去的カラ松忍不住出聲制止對方,可他這決定看來似乎下得太慢了,只見おそ松喝完就整個人趴倒在桌上,嘴裡也已經開始含混不清地碎碎唸起來。

糟糕,太遲了,這傢伙又喝醉了。

發現對方又開啟了碎碎唸的煩人模式,察覺不妙的カラ松感到有點頭痛的拍了下額頭,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是這次只有おそ松喝酒,自己沒沾到半滴,所以這次總算不會再發生像上次一樣莫名其妙就把人帶到賓館去開房的狀況,接下來他只要想法子該如何把這喝醉後變得十分棘手的大哥給帶回家就行了。

「兄さん,回家了。」

「嗝、不要……我要待在這。」

輕輕搖了幾下對方肩膀,カラ松試圖喚醒身旁已經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大哥,雖然這次沒像上次那樣直接將他一把甩開,不過喝醉後的おそ松看起來仍不打算乖乖就範,覺得有點冷的瑟縮了下身子,接著又窩回去繼續睡覺,絲毫沒打算理會カラ松的叫喚。

「真是……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愛耍賴皮。」

似乎心裡也明白要把喝醉的おそ松給帶回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カラ松暗自嘆了口氣,無奈地瞄了依舊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的おそ松一眼,和チビ太稍微打了聲招呼說把錢放在桌上,隨後便站起身打算扶起對方準備回家,可他才正想將手伸過去,原先趴著不動的おそ松此時卻突然搶先一步伸過手來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給扯了過去。

「おそ松?」

該不會這傢伙其實意識還清醒著吧?

被這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カラ松呆愣地望著對方好一會兒,可過了數分鐘眼前的人都沒再有任何動靜,他無奈地抓抓頭髮,以為是自己多心了,正想將方才沒完成的動作繼續進行,おそ松又忽然間動了起來。

他輕輕握著カラ松的手腕,將對方的五指一根一根慢慢扳開,而後將自己的手掌貼到對方手心上,盯著彼此相互貼合的雙手喃喃自語。

「就算臉長得一樣,但果然某些地方還是不太相同啊……」

カラ松的手要比他的大上許多而且寬厚,平常雖然沒人會去注意,可當這樣仔細一比較過後,仍然能夠觀察得出兩人細微的不同之處。

輕揚起嘴角,おそ松露出顯得有些傻裡傻氣的笑容,因醉意而泛著潮紅的臉龐盯著對方修長的手指好一會兒,一旁的カラ松則是呆站在原地瞪著他許久都無法做出反應,直到又過了片刻他才緩緩收緊力道,使自己和おそ松十指相扣,互相傳遞彼此掌心的那股溫暖。
 
「……おそ松,再不起來我就要偷襲你囉。」

「偷襲就偷襲啊,怕你不成?」

又打了聲嗝,おそ松不屑地哼了一聲,依舊賴在桌面不打算移動半步,挑釁似地朝カラ松這樣回道,似乎認為對方的話對自己絲毫不構成威脅,カラ松聽完只是輕挑起眉,悄悄地掃了攤車後方仍在專心洗盤子的チビ太背影一眼,而後彎下身將臉慢慢湊近對方。

意識朦朧間,おそ松似乎感覺到有股熟悉的溫熱氣息接近自己,但他沒選擇抗拒。



費了好一番工夫將讓人傷腦筋的自家大哥從攤子上帶走,期間還是因為有チビ太幫忙才順利把一直死賴在攤位上嚷嚷著不想離開的おそ松給拖回去,雖然覺得自己精神能力差不多快要被對方給消磨殆盡,カラ松依舊相當認命地背著おそ松回家,盡自己這個弟弟最大的人情義務。

被黑幕鋪滿的夜空閃爍著零星的光點,透過高掛天空的月光照射下,カラ松頂著接近深夜的凜冽冷風在寂靜的街道中慢步前行。怕對方會著涼的他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大哥身上,替對方阻去絕大部分的寒風。

假如おそ松現在人是醒著的話,大概會立刻擺出嫌棄的表情,然後將他的外套給直接丟到地上吧?一想到那個畫面,カラ松便禁不住笑了出來,他任由冷風吹襲在自己身上,由於這次他的意識是清醒的,帶おそ松回家的路程走起來倒沒有上次那般艱困了。

因為自己平時有在鍛鍊身體的緣故,おそ松的重量對他來說並不算吃力,背起來顯得毫不費力,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相當輕鬆,不過如果對方不要發酒瘋的話他想會更好過一點的。

「カラ松カラ松カラ松──」

「是是是,我在聽。」

背上的人一下呼呼大睡、一下又突然驚醒大吵大鬧,現在則是拖著尾音不停地喚他名字,明明這次就沒沾到半滴酒,但カラ松卻還是避免不掉遭人煩的窘況,覺得快被對方搞得頭疼到受不了的他,心底甚至一度產生很想乾脆狠下心將身上的混蛋丟到路邊垃圾堆裡任其自生自滅的念頭。

「喂喂──你這算什麼態度?哥哥大人在跟你說話可要仔細聽啊,你這傢伙!我可是人間國寶哦!給我有禮貌、不,是尊敬一點!」

一把揪住カラ松耳朵,喝得醉醺醺的おそ松不滿地使勁扯著對方,口齒不清地向カラ松惡狠狠地大吼,那力道猛得令カラ松忍不住叫痛,差點將揹在背上的おそ松給往後摔下去,他拚命穩住身子,好不容易才找回平衡,將身上滑了一點下去的おそ松給重新背好,確認沒問題後才又繼續邁開步伐。

「OK……我親愛的哥哥大人,拜託你乖點行嗎?要不然等會兒摔到地上痛的可是你自己。」

「嘿嘿,這樣才像話嘛,カラまちゅ。」

得到回應的おそ松心滿意足地傻笑幾聲,接著趴倒回カラ松身上,不客氣地將自己全身重量壓在次男背後,嘴巴仍不間斷地用發音不清楚的方式唸著些意味不明的醉話。

誰是カラまちゅ啊?

敷衍性地出聲安撫對方,不想和喝醉的人計較的カラ松耐著性子回應おそ松,其實他不是很想開口說話的,可若是沒給點反應的話,等等受罪的又是自己可憐的耳朵。

大哥這酒品也太差了吧,連兩次和他喝酒醉了之後都是這種鬧酒瘋的糟糕情況,看來他得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勸說對方節制一些,不讓おそ松再隨便亂碰酒了。

カラ松思忖著,暗自在內心下了這個打算,腦中思量著未來該如何避免おそ松又因為喝醉後亂發酒瘋的對策,接著注意到背上的人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正心想對方是不是終於累了所以睡著的時候,這時又忽然聽見おそ松張口說話。

「不要離開……別扔下我一個人啊,カラ松……」

感覺到背部似乎被什麼給濡濕了一塊,溫溫熱熱的,隱約能聽見從後方傳來小小的、彷彿小孩子哭泣一般的抽泣聲,カラ松滯下腳步,然後垂下眼眸。

「啊……我就在這,哪也不會去的,おそ松。」

對他們而言,所謂的幸福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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